成立於2019年的雙口呂文化廚房,是一個藉由手作米食串連台灣特色的文化實踐。創辦人騰威和佩儀對於台灣文化的熱忱,引領他們走進這幢位於大溪的傳統三合院「高陽堂」,展開了一趟味覺與記憶的探索之旅。
雙口呂文化廚房的誕生,來自於創辦人騰威和佩儀夫妻倆對於台灣文化的體驗。2014年,他們籌辦了一趟歐洲的自助旅行;在旅行的過程裡,他們認識的外過朋友好奇地發問:「最能代表台灣的食物是什麼?」如此簡單的問題,卻讓夫妻倆愣住,一瞬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。
「在許多宣傳台灣觀光的廣告中,牛肉麵、小籠包或許是台灣餐桌上的代表。但事實上,一般人的家中不太會有自製小籠包的經驗。」騰威說道,旅行結束之後,這個問題不斷刺激著他們思考;為了解答這個疑惑,佩儀於是開始向台南知名的臺菜師傅黃婉玲老師學習料理。「在一趟又一趟南來北往的路途中,我們也重新認識了台灣,發現許多台灣美麗的地方。」騰威回憶道,時常出國旅遊的他們才發現,台灣其實不比其他國家來得遜色;他們相信,只要能夠找到一個方法,台灣也能讓人感到別具特色。
重新認識台灣的過程,也改變了夫妻倆對於文化的敏感度。在一次家族聚會中,佩儀突然發現家裡餐桌上的亮點:「粿」。不論是發糕、年糕、蘿蔔糕,家中這些習以為常的米食,其實全部出自於阿嬤的手藝。「仔細研究會發現,粿不僅僅是食物,而是整個台灣文化的縮影。」騰威解釋,粿的原物料是米,其本身就反映了台灣的農業特色;因為其製作手序相對複雜,只有在過年過節時才容易吃到,像是過年時常見的年糕、發糕,都是節氣與農忙相互牽連的產物。又因為「糕」與「高」的諧音,具有祝福、吉祥的意涵,因此讓相關的米製品隱含了更多文化上的象徵。
除了與農業相關之外,做粿的過程也衍伸出了許多禁忌。騰威指出,為了避免大小朋友進出廚房干擾,做粿的時間通常是一大早就要開始;為了避免這樣的干擾,傳統家庭中也流傳著一些禁忌,像是發糕在膨發的過程中,人們不可以隨意進出廚房,否則發糕造型不好看,將可能為新年帶來厄運。
雖然並非出生於閩南家庭,騰威仍對於粿產生了濃厚的興趣,佩儀也因此開始跟著阿嬤學習做粿。「一開始的時候,長輩相當不諒解。」騰威分享道,和市場一個三十幾元的粿相比,長輩覺得「上班」所帶來的收入才是正當的工作。不過,這樣的價值觀衝突沒有阻撓騰威和佩儀對於米食的興趣;對他們而言,做粿不僅僅是學習製作一個食物,更重要的是在做粿過程中,他們能夠以自己的雙手重新認識台灣文化的精彩和價值。
隨著對於米食文化理解程度的深化,騰威和佩儀於是開始希望打造以米食為主題的「食物旅行」(food tour)。「這個概念來自於我們的蜜月旅行。當時我們去緬甸參加了地方上的一個料理教室,這個經驗讓我們有很深的感動。」騰威分享道,有別於一般的料理教室,緬甸不僅僅是教報名的客人怎麼製作料理,而是從採買到用餐都用心的加入當地的特色。參與者會在老師的帶領下,走進傳統市場採買製作料理所需要的食材;買完之後,主辦單位會以當地特有的長尾船,把客人載去一棟位於水上的傳統建築用餐。
「這個經驗讓我看到了料理和旅行結合的可能型,也就是所謂『食物旅行』的概念。」騰威指出,所謂的食物旅行,是一種將料理當作媒介的主題旅行;透過這個媒介,人們可以看到飲食文化中所牽連到的其他面向。不論是食材本身的生產過程與其社會關係、餐具器皿所隱含的物質文化、甚至是餐桌和餐廳的空間意涵,騰威相信,食物旅行能夠將抽象的文化進行轉譯,讓參加者的食慾和知慾同時獲得滿足。
為了能夠將粿食與食物旅行的蓋念加以結合,騰威在2017年辭去了本來穩定的工作,全心投入一個嶄新的文化產業之中。「雙口呂文化廚房」,名稱來自於佩儀的阿嬤姓氏,表現了夫妻倆對於傳承的意志。為了呈現台灣的特色,他們決定將雙口呂設置於傳統三合院中,讓空間和飲食可以有更多的對話,也為消費者帶來更多的台灣體驗。
然而,找尋傳統房屋的過程並不如預期般的順遂。台灣傳統的三合院雖然使用率低,土地共同持分的情況卻相當嚴重。想要利用三合院的人往往在找到房子之後,往往因為屋主家族的紛爭而無法順利取得。經過了長時間的尋覓,雙口呂終於在朋友的介紹下落腳大溪,也就是今天交流道旁的「高陽堂」。
為了讓三合院的空間氛圍呼應雙口呂的理念,他們找來地衣荒物設計師謝欣翰團隊。地衣荒物是一個以台灣傳統美學風格見長的品牌;他們利用當代的設計風格,將台灣傳統的元素重新詮釋、轉譯成為年輕人能夠接受的形式,不僅受到消費者的喜愛,也與雙口呂的理念不謀而合。
「高陽堂的設計,是我目前為止花最多時間進行田野調查的案子。」謝欣翰分享到,以「當代古典」為設計理念,設計師與雙口呂花了大量的時間進行討論。除了視覺和空間設計之外,他們也從高陽堂內部原有的物件中進行淘選,將能夠呈現空間風格的物品留下、或是尋找一些風格類似的物件,來彌補毀損的部件。「文化就是要用。」謝欣翰與雙口呂相信,透過設計和創意,台灣傳統文化也能讓人感受到飽滿與豐富。
2019年十二月,雙口呂文化廚房終於正式對外開放營業。「我們希望能夠讓外國人透過米食更認識台灣。」騰威和佩儀說到,雙口呂文化廚房不僅是一個料理教室,更是台灣米食文化的嶄新演繹。透過雙口呂的廚房與手藝,人們能夠在這裡感受到他們對於台灣的熱愛,也能在古色古香的空間中與雙口呂一起思考,傳統文化與當代生活的另類可能。
「地衣荒物」設計師:謝欣翰